第三十七章 你信爷便是

  因为有张氏和程依柔在,所以柳氏和程依雪倒是显得没有了存在感,当时她们两母女出来的时候程依玥是注意到的,不过对她们并没有上心,程依玥倒是没有想到柳氏会突然站出来说话。

  在柳氏下了命令后,那些下人们依旧你看我我看你的,不过这也不怪他们,一来柳氏在尚书府本就是人微言轻的,再有的是此刻她使唤的可是张氏的人,所以人家不听她的也是自然。

  柳氏见状,倒是也没有觉得尴尬,相反她神色中还划过了一抹焦急,“你们不去我去!”

  柳氏说完,转身欲走,没想到却被程依柔给拦住了,她开口道:“柳姨娘,我娘都还没有发话,你这么急着做什么?”

  程依柔一副维护着自己亲娘的姿态,殊不知,在程依玥和楚凌染眼里只剩下愚蠢。

  程依玥以这样不痛不痒的姿势擒住张氏,嘴角勾起处的玩味更浓,她用不辨喜怒的声音道:“张姨娘倒是养了一个好女儿!”

  张氏闻言眸子中的怨恨之意更浓,她哪里听不出来,程依玥此刻对她和程依柔都是嘲讽,可惜了程依柔还以为别人在夸她,张氏在愤怒之余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心态。

  就在大家僵持着时,程傲天赶了回来,他刚进尚书府门时就已经听说了今日东苑和北苑发生的事情,所以是一路奔过来的,程傲天进门看到这一副景象时,脸色一下子就沉了。

  “玥儿,你做什么,赶快放手?”程傲天的目光先是扫过了一遍地上躺着的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,随后便定格在了张氏和程依玥身上,他的瞳孔缩着,脸色阴沉得似乎快要滴出水来。

  程依柔和张氏在看到程傲天进来时,皆是心头一喜,张氏不能说话,程依柔就恶人先告状的道:“爹爹,程依玥她太不像话来,带人来闯翠阁,欺负我娘,你看看她这样像什么话!”

  程依柔说着神色故意扫着那些尸体,示意着程傲天这些可都是她干的,一副你得管管的神色。

  程傲天听闻程依柔的话后默了默,随即才开口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 “你的女人扣了玥儿的下人,这不上门来要人了!”楚凌染突然开口,程傲天闻言猛然回头,他刚刚进门时注意力便被吸引到了张氏那个地方,所以倒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楚凌染,虽然程傲天进门时是听说了程依玥带人去闹翠阁的,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人会是他。

  “楚少主?”程傲天的语气中明显带了一抹惊讶,而看他眉头微皱的模样,似乎对楚凌染称呼程依玥为“玥儿”有些介怀,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?有这么熟吗?

  “程大人,你这尚书府乌烟瘴气的,你再不治治,等哪天倒了你有哭鼻子的时候!”楚凌染说此话时完全是一副不羁无所谓的姿态,程傲天闻言眉头蹙得更深,而那些下人闻言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,他们在尚书府里当差,程傲天在他们心里就是那个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所在,他们平时只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,楚凌染居然敢如此和他说话,这一点太令他们惶恐了。

  而看程傲天的态度,似乎对楚凌染也非常客气,竟然称他为少主,那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?一时之间,大家对楚凌染的真正身份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。

  程傲天从进门后脸色就是在灰和暗之间转换,楚凌染的话更是让他心里沉了沉,“楚少主能来我尚书府是老夫的荣幸,只是府里这等情况实在不适合接待楚少主,还请楚少主稍作回避,移步大厅,等老夫将这些事处理好后再来好好招待楚少主!”

  程傲天此刻心里即使再有什么情绪,但是对楚凌染说话依旧是客气的,毕竟那是一个即使东莱国皇上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,程傲天知道他得罪不起。

  在程傲天看来,楚凌染贵为古界的少主,自然是不屑管他们这种深宅府邸里的家务事,只是程傲天完全想错了,要是楚凌染不管,又怎么会站在这里浪费时间?

  楚凌染甚至看都没有看程傲天就回答了他,“招待就不必了,不要欺负了我的玥儿就行!”

  楚凌染一开口,众人闻言面色皆变,因为他对程依玥的称呼是越来越亲昵了,在东苑时楚凌染就称程依玥为他的人,刚刚叫的是“玥儿”,此刻直接变成了“我的玥儿”,这怎么能够让大家不多想?

  当然,大家虽然听出来楚凌染话中的味道,但是都没有发言,唯一沉不住气的就是程依柔,她此刻完全是被嫉妒心给驱使着,“爹,你还愣着做什么,程依玥目中无人又自毁闺誉,这样的她只会让爹爹你甚至是整个尚书府蒙羞,你还不处置他?”

  程依柔说着是在请求程傲天的意见,但是她那急切又毋庸置疑的语气直接说明了已经替程傲天做了决定!

  至于程傲天,他没有立马发表意见,他深深的扫了一眼楚凌染后,再次将视线移到程依玥身上,程傲天声音低沉着开口,“玥儿,先放手!”

  “爹爹,你……”

  “你给我住口!”

  程依柔本想说什么,却被程傲天一声呵斥,她缩了缩脖子,即使再不满意,也不再敢随意开口,因为她看着程傲天那种阴沉的脸色有些可怕,这么多年,她好像还从未看过程傲天是此等神情。

  程依玥此刻倒是松手了,只是她的态度依旧很明确,“我要兰心!”

  “兰心呢,去把人带出来?!”程依玥话落后,程傲天几乎没有迟疑的就开口问道,张氏和程依柔心头齐齐一震,她们没有想到程傲天居然相信了程依玥的话。

  而张氏的确是扣留了兰心的人,此刻程傲天这样问,她心头划过了一丝心虚,“大人,我……”

  “还嫌闹的笑话不够大吗?”程傲天此刻的脸色彻底变黑了,因为他察觉到了张氏还想狡辩,直接一语中的,阻止了张氏接下来要出口的话。

  张氏抿了抿唇,没有再发话,有几个有眼力见的人立马向内院跑去,很快便抬出来一个人,程依玥一眼就认出来了,那就是兰心。

  只是……

  程依玥的双目瞬间积水成冰,“张姨娘,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交代?”

  张氏之前之所以一直回避,正是因为她大概猜到了兰心此刻的情形,她此刻心里的思绪是这丫头自找的,谁让她那么嘴硬,她们怎么撬都撬不开她的嘴。

  只不过张氏此刻自然不敢流露出真实的心声,说实话,看到程傲天那黑着又紧绷的脸,她都害怕了。

  张氏没有解释,她知道程傲天是个聪明人,能做到高官的人哪个简单了?所以她怕越描越黑!

  在家丁们将兰心放下后,楚凌染立马就走了过去,他替兰心把了脉,随后对着程依玥摇摇头,连他都无能为力,意思再明显不过了!

  那一瞬间,程依玥的眸子被无尽的黑色所侵袭,立马呈现出来的都是森森白骨,程依玥突然转身,极速再次掐住了张氏的脖子,“你居然杀了她!”

  “玥儿——”

  所有人见此都是面色大变,他们想要上前却被楚凌染给拦了,在被程依玥掐住脖子的时候,张氏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窒息之感。

  程傲天此刻急了也顾不得言语是否妥当,“楚少主,这本是老夫的家务事,你这样强行插入似乎不妥吧!”

  楚凌染闻言凤目一眯,“哦?这么说程大人要亲自解决了,那我让玥儿住手,我倒想看看程大人会怎么处置你的女人!”

  楚凌染的语气似嘲似讽,轻轻浅浅的,带得有丝丝凉意。

  “玥儿,你放手!”楚凌染看向程依玥,只是程依玥并没有看他,动作也没有停下,楚凌染也不恼,反而凑过去在她耳边耳语了一句,“你相信爷便是!”

  程依玥闻言黛眉一蹙,不过到底是放开了张氏。

  张氏一挣脱开程依玥便开始猛地咳嗽,脸色发青,她咳嗽的力度非常大,感觉是牵扯着她的五脏六腑,内脏都快要被她咳出来了。

  “娘——”程依柔跑过去搀扶着张氏,总算是记起了张氏是她的亲娘。

  楚凌染才懒得管张氏和程依柔那对母女,在程依玥放开张氏时,他便看向程傲天,示意该他出场了。

  程傲天此刻是死死的攥着拳头,男子指甲本就是比较短的,但是此刻程傲天的指甲都钻进了他的肉里,可想而知他是用了多大的劲儿。

  如今这种情况,即便他有心包庇张氏都是不行的,因为楚凌染在,他摆明了就是替程依玥出头的,如果程傲天在这种情况下还徇私舞弊的话,楚凌染怎么可能善罢甘休?

  而且张氏今日做的也确实过分了些,居然活生生的折磨死了一个婢女,程傲天此刻看到兰心那血淋淋的膝盖心情就觉得无比的压抑。